被“教会增长学”毁掉的现代教会：读侯活士《汉娜的孩子》与《上帝的寄居子民》｜神学随笔

被“教会增长学”割裂的现代教会

被《时代》周刊誉为“美国最优秀的神学家”的基督教伦理学家侯活士（Stanley Hauerwas），在其自传体回忆录《汉娜的孩子》及代表作《上帝的寄居子民》中严厉指出：现代美国教会盲目照搬“教会增长学”（教会增长运动）及实用主义的牧养策略，已导致教会彻底世俗化并走向衰败。

侯活士认为，教会增长学将教会从属灵共同体降格为“提供宗教服务的企业”。它把会众预设为消费者，像做市场营销一样，迎合他们的口味推出各类项目、提供诱人的娱乐和心灵疗愈技巧。这种做法本质上是将信仰变质为消费主义式的个人主义。

“我们不过是在搞柳树溪教会罢了”

侯活士曾以曾抵抗纳粹的神学家卡尔·巴特（Karl Barth）的神圣抗争为参照，对现代美国教会引以为傲的巨型教会增长模式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当年卡尔·巴特面对的是纳粹，而我们今天搞出来的，不过是个柳树溪教会（Willow Creek Church）罢了。”

他指出，教会本该对抗世俗权力与庞大体制，为福音的独特性作见证；如今却盲从于商业管理的成功学，沦为世俗文化的附庸。现代美国教会所谓的“成就”，无非是靠营销手段迎合各代际的偏好，从而膨胀出的巨型教会而已。为了追求数字上的增长，教会竟将自身的圣洁与合一作为筹码出卖了。

别总想着改变世界，先找回“教会该有的样子”

在与威廉·威利蒙（William Willimon）合著的《上帝的寄居子民》中，侯活士剖析了这场危机的根源：一是君士坦丁主义（教会与国家权力的畸形勾结），二是自由主义启蒙运动。他极力呼吁，教会必须重拾真正的身份认同。

他强调，教会既不能试图通过行使社会影响力、模仿世俗政治权力的手段去“改造世界”，也不能被世俗完全同化。

侯活士有一句名言：“教会的首要社会伦理，不是去改变世界，而是成为教会本身。”

教会不应盲从世界的经营法则，而应成为一个与世界截然不同的“另类城邦”（Alternative Polis），展现出独特的生活方式。基督徒在这世上绝非主流社会的胜利者，而是见证上帝之国的“寄居者与客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