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理解婚姻——读《婚姻的意义》

科幻电影《银翼杀手》中，获得能动意识和独立人格的AI机器人，为了寻找自己的合法性而拼命保护一个机器人与人类夫妻的孩子。这部站在以人为中心的角度拍摄的电影，今天好像翻了过来。在这个AI时代即将到来的当下，不是机器人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而是人开始寻找关于自身的定义。

传统的那些能定义人自身的要素，都在慢慢瓦解。传统上，工作能定义我们。工作创造价值，不仅创造社会价值，也创造我们的人生价值；不仅创造财富，也创造我们的人格。我们所受的教育和努力的目标之一就是获得一份自己感兴趣或者符合自己期待的工作，然后通过工作来获得自身的所需。

但是，在即将到来的AI时代，灵活的AI机器人取代了大部分人的工作。我们赖以证明自身、持续了一两千年的工作提供价值的信念即将崩塌。这种崩塌的焦虑已经在家长心里开始蔓延。许多家长失去了对孩子未来的信心，不知道将来他们选什么学校和工作，将来怎样才能保持理想的生活。

另一个对人来说至关重要的要素是婚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一古老的传统，在今天正慢慢淡去。从年迈的父母高举着征婚牌子的城市公园，到家庭每年春节都爆发的催婚大战，从宠物正逐渐家庭化的潮流，到断亲潮的兴起，婚姻正成为被青年抛弃的包袱。他们宁可自己养个宠物，宁可找一帮临时性的搭子去远游，也不会进入婚姻的关系中。为了不再被催婚，为了能独立而安静地享受独身生活，他们宁可断亲，与这个持续了几千年的血缘关系群体断开。

在大部分民族关于婚姻起源的神话故事中，都赋予了男女结合的婚姻以神圣的意义。伏羲与女娲的结合以及创生人类，壮族的大洪水故事，这些都是赋予了婚姻的神圣性，将婚姻放在人类起源和成长的开端，以说明婚姻是伴随人类社会始终的标志。

在圣经中，上帝创造世界，然后创造人。上帝先创造了男人亚当，但是看到亚当能力有限，一个人无法完成管理伊甸园的工作，于是用他的肋骨创造了一个女人夏娃。这样他们就结为夫妇，不仅一同工作，也彼此成长。

在圣经的创世故事中，我们看到婚姻一开始就像人体的器官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婚姻的双方，本来就是一体的。因此，婚姻不仅是一个社会的单位，也是人类自身。婚姻意味着人的不完美，意味着人的孤独，他必须寻找另一半才能完成自身的完整性。

婚姻价值的崩溃，起源于婚姻神圣性的不断丧失和被误解。婚姻被人们认为是一种束缚，是一种牢笼，是一种工具。在这种婚姻关系中的人们，从婚姻中获得的是伤害，而不是幸福。

婚姻是什么，在现代社会一开始的时候，就定义错了。现代社会把婚姻定义为生存的工具。传统社会中，一个男人必须依靠另一个女人才能生存。男人负责需要力气的田间生活，而女人必须在家里养育后代的同时，通过养殖和纺织，才能维持家庭的正常运转。到了现代社会，生存的危机减弱了，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们都可以通过工厂的劳动获得生活的资源，而不用互相结合。女人和男人的独立，这种因为生存所需而捆绑在一起的婚姻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这就是婚姻价值危机的起源，把婚姻实用化或者工具化。在美其名曰“去魅”的现代社会，婚姻的神圣色彩不断消失，这导致了今天我们常见的不婚主义浪潮。

婚姻的去魅，还导致了另一个结果，那就是很多没有考虑清楚的人，过早地走进了婚姻，或者婚姻双方面对问题和矛盾的产生时，不经过深思熟虑，就将问题归因于婚姻，于是解除婚姻关系或者不结婚被认为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能有效避免这些矛盾。

然而，有些问题的产生不是因为婚姻，甚至是因为没有在婚姻内，反而导致这些问题的产生。

婚姻并不是让人失去自由，而是获得另一种不同于单身的自由。正如在伊甸园中，独身的亚当无法完成上帝的工作，耶和华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伴侣是来帮助我们的，不是产生问题或者束缚对方的。婚姻的神圣起源不可被忽视，只有神圣的婚姻观念，才能带来认真的态度。

诚如圣经所言：“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要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成为圣洁，可以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只有在彼此的相爱中，才能体会到婚姻的幸福。

我们本是孤独的个体，在任何社会中，不论是现代社会还是即将到来的AI时代，孤独都无法从我们的身边赶走。而婚姻的伴侣才是真正给你陪伴和安慰的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在提摩太·凯乐的这本《婚姻的意义》中，我们看到的不是宗教的说教，而是以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的有趣故事！

提摩太·凯勒，《婚姻的意义》，上海三联出版社